每当看到男人对女人说：“我养你”的时候，心里禁不住微微一动。偶尔也跟那些哥们开玩笑，让他们说养我。我多么希望听到他们能斩钉截铁地说：“好，我养你。”结果他们多数的回答竟然出奇的一致：“你这样的，养不起。”也许是他们担心我认真，所以一句玩笑都不敢说。其实假如真有人养我，我会萎靡不振。只有出去谈事情的时候，我才意气风发。也就是说我只能自己养自己。我只想要一句玩笑话而已。
这句玩笑话只有一个人说过，这个人就是铁子。铁子是真的农民工。他个子不高，属于车轴汉子。乌溜溜的眼睛不大很有神，尤其眼神里透出来的纯真，是一般成年人没有的。单看外表，他是丝毫不会引起我注意的那类男人。大家都知道我喜欢帅的，呵呵。可是他对我的好，让我挥之不去。
那时我们同在一家工厂。数九寒冬正赶上工厂搬迁，我这么能干的人，自然是做先锋官打前阵，率领先遣部队进驻新厂。起名叫某某开发区，多数工厂都没入住，周围一片荒凉。
我的队伍是几十个工人，三五个保安，办公室人员只我一个。别看我表面上装得像个女中豪杰似的，当我领着人马到达那个空旷的新厂时，我的心里也发虚。安顿好所有工人，安排自己，长长的一排女生宿舍，我随便挑了一间。铁子帮我挂好窗帘，接好各种用电的插座，又再三检查了门锁。告诉我，有任何事给他打电话。住下后，每天晚上铁子都会在窗外喊一句：“大柔柔，有事吗？”我说没事他才安心去睡觉。直到工厂搬迁完毕，女生宿舍住满了人，他才晚上不再来巡视。
在那种条件下，多亏有这样一个农民工兄弟护我周全。因此这份情谊让我至今难以忘怀。更为难得的是，他对我的好，是不掺一点杂质的好。别说是行动上的不轨，即使语言上的轻薄都不曾有过。相比于社会上那些趁人之危的人，我觉得我这个铁哥们可以称得上高尚。
我是属于比较馋的人，不对口的饭，我宁愿饿着。我收入微薄，食堂的饭菜我又吃不下。铁子看在眼里。每天带我到工厂附近的小饭店，叫上一份炒饼或炒饭，再点一个土豆丝、香菇油菜之类的菜，再要一碗鸡蛋汤。这样持续了大概两个月，直到大部队搬来之后。
那正是我人生低谷的时候，对前途没有一点信心，我常叹气：“我真没用，连自己都养活不了。”他坚定地说：“我养你。”我仔细打量眼前这个淳朴的男人，坚毅的神情看不出一点玩笑。我绝不能伤害这个善良的男人，我知道他很爱他老婆和孩子，那时他的孩子大概一周岁多点，我不能让他陷进去。我马上以轻松的口吻说：“你现在已经在养我了呀。”
我比铁子大很多，我讨厌别人叫我姐，于是他称呼我“大柔柔”。前不久他告诉我，要回老家了。我再三叮嘱一定不能跟我断了联系。
他：“我心里一直有大柔柔”
我：“我也从没忘记你真的养过我。”
有些话我放在心里，没有说出来。我心里暗暗地说：“铁子，等我，我正在努力。不久的将来，我有了实力，你、你的老婆、你的儿女，有任何需要帮忙的时候，我义不容辞。”
评论